死刑存在的意義

我們需要一個讓善良的人不會失去希望的社會！

如果死刑能拯救更多無辜的生命，那麼政府是不是應該更「有義務」判定並執行死刑？！可是，死刑具有不可補救性，一旦誤判並執行，若事後發現新證據證明被告無辜，任何人都無法補救！那麼，能怎麼避免採證瑕疵？能怎麼更好地維護社會公平正義？我們需要大智慧、擁有同理心與憐憫心的執政者與專家們來協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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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刑到底該不該存在，這是一個永遠"爭"不完的議題，正反兩邊的辯論永遠不會停止，各有各的論述、各有各的依據，端看從哪個角度出發；任何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主張，但「公平正義」這件事，更有被擁護存在的必要！

如果證據確鑿、如果惡行昭昭，那麼死刑確實有存在的必要！

同時，無辜者的公平正義，同樣重要！

2006年，論文《Is Capital Punishment Morally Required? Acts, Omissions, and Life-Life Tradeoffs》討論了「死刑，在道德上是否是必須的」、「死刑，是否可以作為生命交換」等議題。內容提到，死刑具有強大的威攝與嚇阻作用：在美國，平均每一次執行死刑，可以阻止大約18起的謀殺案。換句話說，就是可以拯救18條的生命！另外還有兩項美國的州級數據研究表示：每一次執行死刑，平均能嚇阻 5-14 起謀殺案，並且，所有類型的謀殺，包括非預謀或親密關係謀殺，都會受到死刑的嚇阻作用。因此，研究裡面明確地表示：面對已成立、證據確鑿的謀殺，拒絕實施死刑的選擇 = 注定讓大量無辜者死亡！所以，作者強力地支持權衡「以生命換取生命」！

政府，如果在"證據確鑿"的情況下，選擇不包含死刑的犯罪司法政策組合、「忽略」實施死刑的行為，那麼這種「不作為」在道德上是應該受到譴責的，因為這必然會導致未來的死亡人數增加；為此，要避免任意殺人，死刑就不能廢除。研究當中更提到，反對死刑的直覺，可能是因為認知偏差，因為認為那些潛在被害者還沒有被害，就直觀地認為 "~~無名，是不需要被重視的~~"、"~~危機是不存在的~~"，而這樣的錯誤認知，最終將導致在殺人的犯罪領域內，任意且不可逆轉的死亡總數愈來愈高！

另外一篇2003年的論文《Does Capital Punishment Have a Deterrent Effect? New Evidence From Post-moratorium Panel Data》，同樣以「探討死刑是否具有威懾作用」為主題，研究了 1977 年至 1996 年間、涵蓋美國 3,054 個郡的資料後，給予結論：每一次執行死刑，平均會減少 8~28起謀殺案，因此，死刑確實對美國的總體謀殺率具有強烈的威懾作用。並且內文鄭重地表示：每針對謀殺執行一次死刑，就有許多潛在的謀殺受害者被拯救。

不過，論文中同時也提醒，儘管死刑的威懾作用確實帶來了社會效益，但是在決策時仍然需要權衡相應的社會成本，例如：因判決失誤而對無辜者執行時，所帶來的不可逆轉的遺憾，以及司法系統可能已存在的任何不公平和歧視問題。

還有一篇以被害人權益為出發點的論文《In Defense of the Death Penalty》在2008年被發表；研究者指出，廢除死刑就是在忽視殘酷的犯罪細節和受害者的痛苦、廢除死刑就是在損害潛在被害者的生命！研究中提供了死刑存在的理據，例如，具備對潛在犯罪者的威攝/嚇阻作用、防止已犯罪者再犯的無可替代性 (剝奪已犯罪者的再犯能力)、捍衛生命與道德，以及代表對最嚴重殺人罪的公正懲罰，同時，也認為種族歧視、無辜者被處決的風險，以及法律相關工作者的認知與專業不足等問題，並不能構成徹底廢除死刑的理由。

論文當中提供了幾個具體案例，因為細部內容太殘忍，請容我在避免回想的前提下，給予簡述：

😭1966年8月，Kenneth Allen McDuff 與同夥強擄一名少女和兩名少年，兩名少年遭到槍殺、少女則遭到極不人道的虐殺。原本，Kenneth Allen McDuff 在落網後被判處死刑，但美國最高法院在做出《福爾曼訴喬治亞州案》裁決後，使所有死刑的判決無效。之後，McDuff 又在 1989 年被德州當局釋放，獲釋後，他繼續虐殺至少9位以上的婦女，至1992 年再被捕，又被判了兩項死刑，才在1998年被處決。作者表示，如果 McDuff 的首次死刑被執行，那麼至少其他9名婦女將會活著，這是政府沒有執行死刑而直接導致的嚴重後果！

😭Robert Lee Massie 在1965 年因為謀殺被判死刑，但因為加州最高法院在 1972 年和 1976 年推翻死刑判決後又獲得假釋，然後，他出來謀殺了另一個人。

😭Eddie Wein 因為多項惡行被判死刑，但時任加州州長卻在死刑執行前夕，將其減為無期徒刑，後又給予假釋。Wein假釋後，又虐殺了一名婦女。即便那位加州州長事後表達後悔，但也換不回已逝去的生命。

😭Norman Whitehorn 因虐殺婦女而被判死刑，他同樣被同一位加州州長減刑，結果，獲得假釋後幾個月內，他又殺了另一位女性。

是不是非要死刑，這一點雖然值得謹慎、雖然不是只有死刑才能對惡行畫下終點，但是，問題是在減刑、是隨之而來的假釋，然後，造成更多的重大傷害...。任何人，都沒有權力去剝奪他人生命、都沒有權力去致人於痛苦，但如果有人惡意讓他發生，政府與法律體系就必須來守護社會公義、來守護大眾權益。

「因為你犯罪了，所以必須受罰！」1986年，紐約大學的教授發表了一篇文章，並在其中表達「死刑是對謀殺罪最適當的報應」，這是最著名的報應論 (retributivism) 支持論點，當中主張了死刑是不可以被廢除的，是對嚴重惡行最適當的道德回報。作者在裡面提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觀點：道德上來說，平等似乎沒有正義重要，因為不應該為了追求平等而允許"應受懲罰者"逃脫！他相信死刑比監禁更令人畏懼，因此對於潛在謀殺犯存在一定的威懾作用，即便處決謀殺犯後只能威攝一次謀殺，這樣也是非常合理的，因為報應，應該優先於威懾；死刑，是謀殺罪唯一適合的報應！

這一篇論文中，另外提到幾個數據：
①在某一段時間內，美國約發生 20,000 起殺人事件，但被判死刑的罪犯不到 300 人。
②近年來，每年被執行死刑的人數不超過 30 人，這表示大多數殺人犯是因為年老而死亡。
③1900 年至 1985 年間，在美國被處決的 7000 人中，有 35 人是無辜的資本罪犯。最後這一項資訊顯示，即使採取了預防措施，仍難免會發生司法失誤 (無辜者被誤判死刑)。但是，作者仍然認為，不應該因為司法失誤的風險而廢除死刑。不過他提出的類比論證，是我無法認同的 (ex.~~人類活動帶來的道德或物質優勢，可以抵消無辜旁觀者的死亡~~；~~實施正義的利益和實用性，可以抵消司法失誤帶來的損失~~)，因為，換不回已逝去的生命，這一件事在「誤判」這項錯誤，同樣值得重視。

法律服務者應該重視公平正義、執法者必須盡力做出正確的判罰、政府應該確實做到讓無辜生命能伸張正義，必且同時盡量避免冤獄發生！支持死刑的觀點是建立在對無辜生命價值的重視上，不能奢望 "~~只依賴監禁就能遏止重大犯罪~~" 的效果、不能奢望 "~~只依賴監禁就能讓謀殺率不會上升~~"，但同時也不能 "~~只依賴不完整的資訊，就輕易判人死刑~~"！

如果死刑確實能減少謀殺與重大惡行，那存與廢就不只是道德問題，還有公共安全問題；如果死刑能拯救更多無辜的生命，那麼政府就更「有義務」去判定並執行死刑 (事實上，許多研究證明，對惡行昭昭的謀殺犯執行死刑，確實能拯救更多無辜的生命)！並且，針對惡意致死這件事，如若專家們想要推動廢除死刑，是否更應該思考決擇權在誰手上！只有被害人能決定要不要原諒，但若被害人已經無法做出決定，又有誰能做出抉擇？被害人家屬，或者潛在後害人，這些都值得被重視，但身為"他人"的專家、身為"他人"的其他人，憑什麼代表被害人去原諒殺人者呢？！

死刑的判定與執行確實必須謹慎！所以，更需要有大智慧、有同理心、存善心、有憐憫之心，以及通曉公平正義的執政者們與專家們，來形塑並貫徹刑罰的意義。而政府官員、那些有聲量的人，以及那些被賦予權力的人，更有責任撫慰人心、有責任避免仇恨爆發、有責任讓社會更向「公平正義」趨近！

我們需要一個讓善良的人不會放棄希望的社會、一個讓當事人與受害家屬能獲得安慰的社會、一個讓活著的人能看到光的社會！我們需要一個 不會充滿仇恨與悔恨的社會！

備註

在證據鑿後，選擇給予傷害者死刑，或者監禁，並須讓其在監禁期間做出補償，例如：在監禁期間付出勞作，並將所得給付受害人家屬...。無論是哪一種作法，唯，死刑判定確實必須證據明確、必須嚴謹，勿枉勿縱；也不可三人成虎、眾口鑠金。而所有刑罰，也都應該是在「告慰被害人及其家屬」的前提下、在「避免未來可能會有更多人受害」的前瞻下，獲得適當的執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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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享一個小故事 (縮小&不那麼嚴肅版的無辜者 vs 犯錯者 vs 執法者日常生活實例)：

一天，同事分享，他的小孩回家告訴他，班上一位同學，罵了老師，大致的情況是：

A同學指控B同學撞到他，去跟課任老師說：當時B在旁邊，所以他覺得是B撞到他。
B說沒有撞到A，當時附近還有C同學。C回覆，不是他撞的。同時，A堅持是B同學撞到他！
課任老師讓B跟C都跟A道歉，B堅持他沒有做錯事，為什麼要道歉。而且A確實也沒看到是被誰撞。
課任老師仍一直強硬要求B一定要道歉，最後B崩潰，罵了三字經。然後，鬧到導師那裡，B同學就被臭罵一頓。

我們聽完這個故事，一致覺得：

如果證據確鑿，那麼不小心撞到人了、犯錯了，確實有道歉的必要！

但同時，無辜者的公平正義，同樣重要！

B同學的堅持沒有錯 (沒有做錯事，為什麼要道歉)！如果真的不是他，憑甚麼要讓他受罰？可被信服的證據呢？
或者，可能B真的不知道有撞到人，所以覺得不是他，"不先對號入座" 這個做法也沒有問題，那麼可被信服的證據呢？畢竟A表示，並沒有親眼看到是誰撞的，只是他"覺得"是B，而且B也離他最近。
A同學確實被撞了，那麼到底是誰撞他？有人欠到他一個道歉，但不能把"可能涉及的人"全部都叫來道歉就算了事！這是敷衍，不是公平正義，也不是正確的安慰。
同事回家跟小孩討論，隔天再分享，小朋友反饋：如果是這樣，學校有很多攝影機啊，其實去看一下就知道是誰撞人了！

嗯...，是啊，但

課任老師當下沒做，還把小孩子搞崩潰了--這是學校/課任老師 (執法者) 應負的責任...、
小孩子的應變與自控力不足，最後讓自己真的做了錯事 --這是家長與學校/導師應負的責任。
真正的錯失者，到底是誰呢？有沒有獲得應得的教導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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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則基礎

Is Capital Punishment Morally Required? Acts, Omissions, and Life-Life Tradeoffs.” Stanford Law Review
Article ∥ Cass R. Sunstein and Adrian Vermeule
SUNSTEIN & VERMEULE 58 STAN. L. REV. 703, December 2005
Does Capital Punishment Have a Deterrent Effect? New Evidence From Post-moratorium Panel Data
Article ∥ Hashem Dezhbakhsh, Paul H. Rubin and Joanna M. Shepherd
American Law and Economics Review Vol.5 No. 2, 2003
In Defense of the Death Penalty
Article ∥ Paul G. Cassell
IACJ Journal, Summer 2008
In Defense of the Death Penalty
Article ∥ Ernest van den Haag
Harvard Law Review Volume: 99 Issue: 7 Dated: (May 1986) Pages: 1662-1669, 1986